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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的土地
作者:朱金华    发布于:2018-01-11    文章来源:商洛日报

  真正让家里脱掉缺粮户帽子,粮食装满瓦缸木柜,人前说得起硬气话,还是承包了门前那几亩土地之后的事。在那个饥馑岁月里,有一把粮食吃,哪怕打赤脚片子身上穿得稀巴烂,也会将饱足日子唱着过。 
  那时正念高中,退休赋闲在家的父亲与仰仗土地挣工分养活一家老小的母亲商量着承包下生产队十多亩耕地,除却后梁和对门山洼几亩薄壳壳土地外,要数门前那弯耕地整装,六个坝档子从公路边沟直延伸到院墙外自留地,土夯的地埂子,不见一块儿石头,是农业学大寨修梯田平整出来的样板田,肥沃,保墒。收获苞谷的季节,适逢周末,回家看到过道那间屋黄澄澄苞谷穗子自地面堆积得挨到木楼板,一家人笑呵呵充满欢乐。待到掌灯时节,满屋子苞谷背走所剩无几,光那个游手好闲满脸胡茬子的陈矬子背走足有十几背篓苞谷,我避开父母撵上去问个究竟,他理由十足说是与另外几家为生产队外出拉架子车跑运输烧砖砖瓦窑七古八杂搞副业挣收入按规定该得的粮食,我默然。 
  苞谷,小麦,黄豆,绿豆,红薯,洋芋,虽说留下的五谷杂粮没那些个搞副业闲杂人等背走的多,自这一年起,吃食上还是打了翻身儿仗,从此不再吃上顿熬煎下顿。劳力所限,超负荷劳作让父母力不从心,咬咬牙退还了承包的大部分土地,只留下两亩多责任田种植着,直到那年随着进城热托关系将户口迁移县城才彻底清退这块土地。 
  末后才打听清楚,给我饱足的这弯子土地称作“朱家湾”,不光因了居住着我们两家朱姓缘故。虽说祖上不是财主,但手头活到,那弯子地是爷爷手上花银子买的,这便是我家成分“下中农”的来由。 
  无论是我家耕种,还是退还集体别人承包,我始终关注着这弯土地。移民搬迁建盖房屋占去好大一溜子,屋下手那个石岩嘴子也消去一大截。地里边我家曾经风光着的四合院早已残垣断壁。每当回到故土,总要望一望这一弯子渐渐缩小的土地。以往观念里,故乡因父母的存在而存在着,当父母去了另一个世界只能在梦境里重逢的时候,牵挂思绪的是一院子沧桑,还有院墙石坝下几亩土地。 
  前几年贵阳之行曾给我留下美好记忆,那美好不是响水声雷的瀑布,不是风情万种千家苗寨,而是城市里依山而建的屋宇,推窗伸一伸手就可抚摸竹叶树梢,决策者保护自然珍惜自然的理念令人敬仰,我是看到身边众多土地在消亡,随处听到隆隆机声开山填壑之后才有的悲叹。早拟好题目《别了,大山》,以行将消失的山体呼号呐喊,多次提笔放下,放下提起,在矛盾中煎熬悲情中折磨,至今未能成文…… 
  又一次回到故乡。给我苞谷秆清甜记忆,让全家摆脱饥饿苦难那弯土地,杂草丛生着,有几棚竹竿搭架塑料盖顶的香菇长势正盛,却没能看到庄稼地原有的蓬勃生机。 
  我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愿天下每一寸土地永不消逝。无论身在何处,会留意门前那弯土地的变迁,哪怕屋下手那个石岩嘴儿因挖掘破坏了风水失却护守作用我也将振兴家园修复老屋,让子孙一代一代守护着这方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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